草坡下蛰过脚也救过人的小金罐草药——地蜂子功效与作用
草坡土缝里,常躲着一种披着细腻黄褐色绒毛、圆溜溜像迷你小金罐的不起眼小生物——地蜂子,它偶尔会蛰伤不小心踩踏到的人,带来一阵钻心刺痛,但更是中医及民间常用的一味实用草药,具有清热解毒、消肿止痛、活血化瘀的核心功效,可捣烂外敷缓解不适,也能辅助调理跌打损伤、痈肿疮毒等病症。
春日的风裹着新翻的麦香掠过川东的浅丘草坡,我总忍不住放慢脚步——这里是地蜂子的“领地”,它们不像蜜蜂那样高调地在花丛间架起六边形王国,也不似马蜂把巢穴挂在高高的屋檐或树枝顶端耀武扬威,只在向阳的坡地、田埂的缝隙里,悄***凿出一个个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“土门”,守着底下那巢裹着丝茧、油亮诱人的“小金罐”——地蜂蛹。
小时候最“怕”也最“盼”地蜂子,怕的是刚从地里拔完猪草蹦跶着回家,不小心踩塌了它们半埋在草根下的出入口,准会有几只黑黄相间、圆滚滚但尾针锋利的雌蜂(工蜂)“嗡”地冲出来,追得我哭爹喊娘绕着竹篱笆跑三圈,脚踝上肿起的硬邦邦的“馒头”,要敷上奶奶捣的蒲公英汁才能消下去大半。
盼的却是立秋前后,跟着村里最懂蜂的李叔去“寻罐挖蛹”,李叔说,这时候的地蜂子刚把大部分幼虫喂成油润的蛹,巢里的守卫蜂也因为忙着储存过冬的食物稍显松懈——这“松懈”只是相对的,装备可得备齐:草帽、长袖长裤手套、浸过酒的棉团、小铲子和竹夹子,寻罐的时候不能急,要蹲在向阳的坡地枯草间,眼睛盯着地面找那一小撮颜色稍深、像撒了碎木屑又带着蜂爬痕迹的“土门”,李叔的眼睛像鹰,我蹲半小时腿麻了也找不到几个,他转一圈就能指给我三四个。
挖的时候才是考验:先在离“土门”半尺远的地方轻轻插下浸过酒的棉团,等酒气慢慢渗进去熏晕守卫蜂,再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从侧面刨开土层——不能直上直下,不然准会塌巢,等看到那层裹着淡黄色、米白色丝茧的椭圆形蜂窝露出来,李叔就会让我屏住呼吸用竹夹子把丝茧一个个夹进布口袋,有些还没完全成蛹的幼虫在丝茧里轻轻蠕动,像藏着颗软乎乎的小珍珠。
挖回家的地蜂蛹,是奶奶的拿手好菜,用清水洗干净丝茧外的泥土,沥干水,锅里放少许菜籽油,烧到七成热,把蜂蛹倒进去“滋啦”一声炸,金黄酥脆的香气瞬间飘满整个院子,撒上一点盐和花椒面,就是比过年的酥肉还香的下酒菜;要是嫌炸的上火,就和着嫩胡豆一起焖,软嫩的胡豆裹着蜂蛹的鲜,连挑食的弟弟都能多吃两碗饭。
李叔却总说,这“小金罐”可不止好吃那么简单,以前村里谁家要是有跌打损伤、痈肿疔疮,找不到郎中,就会挖几个地蜂子的成蜂(要活的,轻轻捏死毒囊取蜂毒?不,李叔说民间老法子是把活蜂夹起来对着红肿的地方蜇一下,以毒攻毒,不过要注意别蜇太多,过敏体质的人可不能碰),或者用蜂蛹捣烂了敷在伤口上,能消肿止痛,现在听村里的医生说,地蜂子确实是一味传统的中药材,全虫可以入药,有清热解毒、消肿止痛的功效,不过一定要经过专业的炮制才能用,可不能随便抓来就吃就敷。
后来我离开了家乡,去了大城市读书工作,再也没有跟着李叔去挖过地蜂子,也很少能吃到奶奶炸的蜂蛹了,偶尔在超市里看到那种真空包装的“野生地蜂蛹”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少了川东浅丘草坡的麦香,少了浸过酒的棉团的味道,少了蹲在地上找“土门”时的紧张和期待,也少了炸蜂蛹时飘满整个院子的烟火气。
现在想想,地蜂子其实就是大自然送给我们的一份礼物,既带着野性的“小脾气”,又藏着美味和药用的“小惊喜”,它就像家乡那些沉默寡言的老人,平时不声不响,关键时刻却能给你温暖和帮助,希望以后再回川东浅丘,还能看到向阳坡地里的那些“土门”,还能吃到奶奶炸的蜂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