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睡梦中急寻干净蹲坑的人,心里都住了个「安全出口」检查官
很多人都有过这种隐秘高频的睡眠小窘迫:梦里慌慌张张急寻干净、隐私感强的蹲坑,却要么排队排不上、要么环境脏乱下不去脚,常常临近崩溃或关键节点惊醒,这种具象焦虑并非无厘头:每个“蹲坑焦虑人”心里都住着个“生理/社交双重安全出口”检查官,日常里下意识确认厕所合规好用的习惯,与深层不安在梦里糅合成了这场急寻。
凌晨三点零七分猛地坐起来,睡衣下摆沾了点自己掌心的薄汗——不用摸枕头边摸手机确认电量够不够(虽然这也是最近一个高频「续梦前焦虑触发点」),只消回忆鼻腔里还残留的一点点若有似无、像梅雨季节老小区楼道口苔藓混着消毒水过期的怪味,就知道刚才又是一场「厕所寻根(哦不对是干净落脚根)之旅」。
说起来这个怪梦已经断断续续缠了我小半年,场景倒是换汤不换药的变种:有时是童年巷口那间公共旱厕的「未来科技豪华升级版」——蹲位隔成了一人高的镜面玻璃间,LED光在墙上打满彩色的“清洁度五星”图标,但脚底下的瓷砖缝里还是会冒出来带着青苔气的水泡泡,甚至能听到隔壁镜子反射的另一个隔间传来窸窸窣窣的、像是有人故意憋着笑踩纸团的声音;有时是挤在公司茶水间旁边的临时卫生间——洗手池是歪的,感应龙头永远只在你把手伸到离它三米远的会议桌上才会喷冷水,蹲坑位只有门帘,而且帘布破了个半透明的洞,刚好对着刚才抢不到会议室、蹲在门口啃包子蹭空调的实习生小林的眼睛;更离谱的一次是在海边露营租的星空帐篷里——突然急醒想找地方解决,结果拉开帐篷拉链,满天的星星都变成了皱巴巴的卫生纸,沙滩上每隔三步就插着一个写着“VIP专用蹲位押金十万”的牌子,牌子后面却是一个接一个涨潮冲上来的破纸箱壳。
一开始我总觉得是睡觉前喝了太多冰美式或者冰奶茶——毕竟生理上的***最直接,但连续几天睡前只喝小半杯温牛奶、十点半准时上床平躺做深呼吸冥想(冥想词还特意换了“清空杂念 拥抱干爽”这种针对性极强的),怪梦还是准时在凌晨三点零七分的薄汗里报到。
后来忍不住翻了翻家里压箱底的那本发黄的《周公解梦大全》(是奶奶当年塞给我的嫁妆边角料,书皮上还印着她年轻时候烫的***浪卷发剪影),书上写得玄之又玄:“梦见干净的厕所,大吉,预示财运亨通、贵人相助;梦见肮脏的厕所,大凶,预示近期有小人暗算、破财免灾之兆”——看完我差点笑出声,大凶大吉的切换居然只取决于梦里厕所的瓷砖有没有擦干净、感应龙头有没有坏,这未免也太草率了。
直到上周和大学时的心理学老师李姐一起吃饭,聊起最近的失眠和怪梦,李姐喝了一口拿铁,笑着戳了戳我的脑门说:“傻丫头,哪里是什么玄之又玄的大凶大吉,这明明是你的潜意识在给你发信号——你的心里藏着个严格得有点过分的「安全出口」检查官,最近他/她发现你现实里的某个「安全空间」可能出问题了。”
李姐的话像一把钥匙,一下子打开了我这段时间以来所有拧巴的情绪:这段时间公司刚好在裁员,隔壁部门的好几个同事都卷铺盖走人了,我虽然暂时保住了饭碗,但每天上班都像在走钢丝——老板盯着KPI,同事盯着你的工位座位(有传闻说老板准备把几个靠窗的单人隔间改成开放式会议室),连去茶水间接杯水都要提前十分钟出门,生怕错过任何一条老板发的群消息;上个月和男朋友闹了点小别扭,冷战了好几天,虽然最后和好了,但总觉得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——以前下班回家总喜欢窝在他怀里刷短视频,现在却更愿意躲在自己租的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小书房里,关着门戴着耳机写日记,甚至有时候周末连他约我出去吃饭看电影都不想去。
原来梦里那个急寻干净蹲坑的自己,不是在找一个“能拉屎撒尿的地方”,而是在找一个“能完全放松自己、不用看任何人脸色、不用害怕错过任何消息、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事的私人安全空间”——那个一人高的镜面玻璃间,其实是我害怕被别人看穿自己的脆弱和焦虑;那个歪歪的洗手池和破了洞的门帘,其实是我害怕自己现在的“安全位置”(工位座位、十平米小书房)随时都可能失去;那个插着“VIP专用蹲位押金十万”牌子的海边,其实是我害怕自己想要的“完全自由的私人安全空间”太昂贵,自己根本买不起。
吃完饭回家的路上,我特意绕到童年巷口看了看——那间公共旱厕早就被拆了,改成了一个小小的社区花园,花园里种满了栀子花和茉莉花,傍晚的风吹过来,花香飘得很远很远,回到自己租的小房子里,我没有像往常一样躲进十平米的小书房,而是推开了客厅的窗户,让外面的风吹进来,然后给男朋友发了一条微信:“明天周末,我们去童年巷口的社区花园野餐吧,我带冰奶茶和你爱吃的草莓蛋糕。”
那天晚上,我居然没有再做那个“厕所寻根之旅”的怪梦,而是梦见自己坐在童年巷口的社区花园里,栀子花和茉莉花的香气飘得很远很远,男朋友坐在我旁边,帮我剥着草莓,老板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下周公司取消裁员计划,还给每个同事安排了一个靠窗的单人隔间。”
原来,当你现实里的“安全空间”慢慢稳定下来的时候,梦里那个急寻干净蹲坑的自己,也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“私人安全出口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