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巷口的三代竹编徐立新,用篾丝织就巷弄的温度与记忆
老巷口的“竹编徐”三代传人徐立新,以手中柔韧的篾丝为纽带,牵起了这条巷弄沉淀的烟火温度与绵长乡土记忆,他从小蹲守作坊听竹声、看劈篾,从爷爷、父亲手中接过老手艺后,便扎进巷弄深耕细作,既坚守劈丝编结的传统章法,又会编些贴合现代的小巧竹器,让老竹编的光影重新流动。
青石板路尽头飘来淡淡的竹香,绕过高高的马头墙,钻进巷子里每扇挂着蓝印花布的窗棂,循着香走,就能看见那扇两扇朱红漆门半掩的“徐记竹器铺”——门板上“立新编竹器 匠心传百年”的鎏金对联,还是三十年前刚接手铺子的徐立新找城里退休书法家写的,如今漆色磨掉些许边角,竹香却浸得更深了。
徐立新今年五十九,是徐记的第三代传人,爷爷徐满仓1932年从徽州绩溪挑着一担篾刀篾丝来江南这条叫“青竹巷”的老巷谋生,给左邻右舍编菜篮、竹椅、婴儿推车;父亲***顺在七十年代把徐记做成了巷子里最热闹的地方,放学的孩子趴在竹案旁看父亲编蝈蝈笼、竹蜻蜓,买得起的攥着五分钢蹦儿笑,买不起的蹲一下午也能蹭到一片新劈的竹篾芯当哨子吹;到徐立新这里,时代变了——不锈钢菜篮、塑料玩具、折叠婴儿车挤满了超市货架,徐记的生意一度冷得只剩几个老街坊来换竹椅腿、补菜篮底。
有人劝徐立新改行,巷口卖早点的张阿婆说:“立新啊,别守着那堆竹子吃苦了,跟着你儿子去城里开个快递驿站,比这强十倍!”徐立新没说话,只是拿起爷爷传下来的、磨得像镜子似的二号篾刀,在光滑的青竹片上慢慢劈着,那天晚上,他翻出爷爷留下的《徐氏竹编谱》——泛黄的毛边纸上,用毛笔工工整整画着一百多种竹器的编法,还有爷爷写的小字:“编竹器,编的不是竹,是人心,菜篮要编得扎实,让人家提个十年八年不晃;婴儿车要编得光滑,不能扎着娃的手;编的东西暖,用的人心才暖。”
第二天,徐立新的朱红漆门开得更早了,竹香飘得更远了——他开始琢磨起“新竹器”,巷子里有年轻人来拍短视频,他跟着学编“国风竹筒杯”,杯身上编上青竹巷的马头墙、青石板;有宝妈嫌折叠婴儿车硌宝宝的腰,他编了带软垫凹槽的“复古竹摇篮推车”,既能摇又能推,车轮换成了静音橡胶轮;有学校搞非遗进校园,他带着二号篾刀和学生一起编迷你竹蜻蜓、迷你竹菜篮,还给孩子们讲爷爷挑着担子来江南的故事。
现在的徐记竹器铺,又成了青竹巷最热闹的地方——放学的孩子依旧趴在竹案旁看,不过这次是看徐爷爷编迷你国风书签;年轻人周末会来拍vlog,买竹筒杯、竹摇篮推车当伴手礼;甚至有外地的游客,特意导航到青竹巷,就为了摸一摸徐立新编的竹器,闻一闻那股淡淡的竹香。
五十九岁的徐立新,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那是劈了四十多年篾丝磨出来的;他的眼睛却依旧明亮,每次编竹器的时候,眼睛里都闪着光——那是对爷爷的承诺,对父亲的传承,对青竹巷的热爱,对竹编艺术的执着,青石板路还在,马头墙还在,徐记竹器铺还在,徐立新还在,用一根细细的篾丝,牵起了青竹巷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,也牵起了巷弄里每个人的温度与记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