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伟的汉中橘子糖,永远留着第三颗

2026-04-21 18:56:57 179阅读
围绕“留着第三颗橘子糖的汉中籍人高小伟”展开,可合理补以陕南城固(汉中知名产橘地)相关的童年烟火气背景:城固青石板巷尾,曾有熬薄霜裹身蜜橘糖的阿婆,高小伟总攥五毛钢镚挑三粒,一颗塞嘴解馋,一颗塞攒糖纸的童年伙伴,第三颗依阿婆说留给明天裹汉江水汽的软愿望,如今糖锅歇、伙伴散,可他糖罐的第三颗甜香空席,永远留着。

楼下便民市场搬来修鞋摊那天,巷口飘了半上午橘子糖味——不是超市里裹着亮糖纸、咬开齁嗓子的“硬邦邦橘子香精”,是糖厂最老车间熬出来、带着点橘皮茸苦味的软糖,糖纸皱巴巴印着卡通小老虎,眼睫毛都磨掉一半。

摊主就是高小伟,四十出头?不对,他留着寸头,眼角却有三道弯得软乎乎的笑纹,喊我这种刚上初二、扎羊角辫蹭糖吃的小孩叫“小奶糖”,喊跳广场舞忘带老花镜换鞋跟的张奶奶叫“花大姐的老闺蜜”,嗓门亮得像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,但不吵人,裹着软糖似的气儿。

高小伟的汉中橘子糖,永远留着第三颗

他的橘子糖永远装在左胸洗得发白的军绿小布兜里——拉链坏了半截,用半厘米宽的黑橡皮绳串着三颗橘子核当装饰,每次有人路过摊前,或者小孩蹲在那看他锥线、钉鞋跟钉得“哒哒”响,他都会摸出布兜晃一晃,掏出来的之一颗永远是给跳广场舞累得喘气擦汗、刚好凑过来歇脚的王大爷——王大爷糖尿病十年了,只能闻闻味,摸一摸软乎乎的糖纸折飞机;第二颗是给我楼下刚上幼儿园小班、摔疼膝盖哭唧唧被妈妈牵过来的乐乐——乐乐怕苦,他会提前把橘子糖最上面那层晒得有点干的橘皮茸刮掉;第三颗才是给蹲得最久、磨得鞋尖都破洞、但从来不好意思开口买新鞋跟的邻居大姐姐——大姐姐刚毕业在附近书店当店员,每天抱着厚厚的书跑上跑下整理书架,脚磨得起茧,跟他换过三次五毛钱的透明塑料鞋跟,每次换完都塞给他一本旧童话书。

童话书摞在修鞋摊角落的纸箱里,纸箱盖着洗干净的旧帆布帘,帘角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——是以前住在巷口、后来跟着父母去外地的丫丫绣的,丫丫也是他橘子糖的常客,以前总蹲在那用旧鞋带编小猫尾巴,编到第三根的时候就会拿到软乎乎的第三颗糖。

巷口的橘子糖味飘了快三年,便民市场翻新那天,高小伟的军绿修鞋摊搬到了市场尽头最偏的角落——角落没有阳光,冬天风大,夏天有蚊子,但没人跟他抢位置,市场管理员还给他搬了一张从办公室淘汰下来的藤椅,藤椅腿有点晃,高小伟自己钉了两颗木头楔子,刷了点红漆。

昨天我抱着刚从学校图书馆借的《小王子》去看他,左胸的军绿小布兜还是用黑橡皮绳串着三颗橘子核,掏出来的之一颗给刚跳完扇子舞、路过角落歇脚的张奶奶——张奶奶去年得了白内障,看不清卡通小老虎的脸了,但能闻见味,摸一摸糖纸就笑得合不拢嘴;第二颗给楼下刚会走路、跟着爷爷逛市场的壮壮——壮壮不怕苦,抓着糖就塞进嘴里,嚼得“吧唧吧唧”响;第三颗……第三颗掏出来递到一半又缩回去了——他摸了摸布兜,说:“昨天丫丫给我发微信了,说下个月回来,还给我带了上海更好吃的大白兔奶糖,等丫丫回来,我再掏第三颗橘子糖给她,让她尝尝老味道。”

巷口的橘子糖味虽然飘得远了,但每次路过市场尽头最偏的角落,我都能闻到,软乎乎的,带着点橘皮茸的苦味,就像高小伟的笑纹,软乎乎的,藏着很多很多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