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庄桥,洨河腰上蓝玉扣 系住两岸烟火半百桥史

2026-04-28 04:41:28 98阅读
耿庄桥如一方蓝玉腰扣,稳稳嵌在洨河中段,是串联河畔耿庄桥镇两岸烟火的核心纽带,至今已走过半百年华,桥身静卧波心,映着粼粼洨水,既似为流淌的河川点缀别致景致,又像为两岸往来编织温情脉络,承载着镇里人的日常步履与悠悠记忆。

洨河从赵州城边淌过三十里,水流忽然缓下来,绕了个柔婉的弯,耿庄桥就嵌在这个弯最圆的地方——像洨水姑娘别在麻蓝布衫的一块蓝玉扣,扣住了东岸耿家寨、西岸张家庄的鸡犬相闻,也扣住了从1974年敲下之一块青石板算起的半百细碎日子。

桥不算大,宽不过四米二,长也才五十出头,是座典型的北方五孔平拱桥,不过最打眼的不是桥墩上嵌着的镇水兽(兽首雕得很柔和,不像别的桥那么凶巴巴瞪着水),是桥面铺的那些蓝砖——不是现在仿古建筑用的亮闪闪新砖,是五十多年前附近砖窑烧的、被人踩得磨掉了大半棱角的旧蓝砖,砖面上有坑坑洼洼的印子:赶集卖菜人三轮车轱辘磨出的深沟,挑水人扁担尖戳的浅洞,甚至还有几个小孩子用粉笔头、后来又被雨水泡掉痕迹、只剩下模糊色块的涂鸦,踩在上面,脚底下软乎乎硌硌的,像踩着半个世纪的脚印堆。

耿庄桥,洨河腰上蓝玉扣 系住两岸烟火半百桥史

耿庄桥刚修好那年,我爷爷刚娶我奶奶,听奶奶说,那时候桥两边全是空地,没有现在的柳树林子,也没有东岸那家卖驴肉火烧的小摊子,但桥还是热闹,两岸原来隔河相望要绕八里地走南寺石桥,现在几步路就到了。“你爷爷那会儿每天下午都在桥头等我,我从张家庄摘点自家种的黄瓜茄子送过去,他就从怀里掏给我一颗用玉米叶包着的、刚在大队火炕烤得焦香的玉米棒。”奶奶说起这些,皱巴巴的脸上会露出点少女似的红,眼睛盯着桥面上那棵从砖缝里钻出来的、歪歪扭扭的小枸杞树——那棵树,好像也是他们那代人一起看着长起来的。

后来我出生了,耿庄桥就成了我的“秘密基地”,夏天的傍晚,我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奶奶旁边的桥栏杆上(现在栏杆已经换了新的不锈钢,但我还是怀念以前青石板做的旧栏杆,凉丝丝的,坐久了***上会沾点青苔),光着脚丫子踢打着河里的水,有时候赶上张家庄放电影,我和小伙伴们就早早地吃完饭,搬着小凳子挤到西岸桥根的空地上。《地道战》《地雷战》《小兵张嘎》……每一部电影都看了无数遍,但每次看还是会攥紧拳头喊“冲啊”,喊累了就跑到桥东边买一碗张记的羊杂汤——羊杂汤两块五一碗,撒上点葱花香菜,喝下去暖乎乎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。

再后来我上了大学,去了北京,每年只有过年才回耿庄桥看看,桥还是老样子,只是蓝砖磨得更亮了,歪歪扭扭的小枸杞树结了果,红通通的一串一串的,像挂了一串小灯笼,东岸卖驴肉火烧的张记变成了张记快餐,羊杂汤也涨到了十五块钱一碗,但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,过年的时候,桥两边会挂起红灯笼,贴上春联,热闹得像个小集市,有时候我会站在桥中央,看着洨河水慢慢流淌,看着两岸的高楼大厦一点点盖起来,看着爷爷奶奶的背影一点点变驼,心里就会莫名地感动——耿庄桥就像一个默默的守护者,守着这里的山,守着这里的水,也守着这里的人。

去年耿庄桥重修了,把桥墩加固了一下,把桥面坑坑洼洼的地方补了点旧蓝砖,栏杆也重新刷了漆,但整体还是保持了原来的样子,我站在桥中央拍照,照片里的蓝玉扣还是那么好看,扣着两岸的烟火,也扣着我半世的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