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报刊亭留过热橘子皮糖纸包报纸角的常丽丽个人简历
巷口的旧报刊亭旁,总萦绕着一丝微淡的橘子皮糖余香——主人常丽丽总用攒下的、指尖摩挲带过细碎温度的橘子皮糖纸,给每一位驻足买报、甚至仅来躲雨问路递张免费晚报的人,细心垫住报纸翻阅处易折损的边角,这份藏在老巷烟火里的专属小贴心服务,同步附有一份常丽丽的个人简历,或许纸页的一行一列间,正藏着她多年来甘愿坚守这一方窄小天地的缘由与过往点滴。
深秋的傍晚,巷口梧桐树落得只剩几片金晃晃挑在枝桠尖的“尾巴叶”,风一吹沙沙响过巷底,拐个弯撞进常记报刊亭那扇永远半开着、挡雨布蹭着墨绿色邮筒帽檐晃的玻璃门里,裹出来的不是冷,是揉杂着旧油墨、烤红薯炉(巷口王阿婆去年搬去儿子家,把炉子塞给她了)暖融融的焦香,还有她口袋里常年掏得出的、橘子味水果糖剥下攒起来熨烫平整、折成小三角的糖纸香。
报刊亭主人就是常丽丽,今年五十七岁,守在这条窄窄的青石板巷口已经三十二年了,青石板坑坑洼洼的地方,她攒钱铺了两层防滑脚垫;玻璃柜顶层堆着她从各地淘来的旧连环画、过期但封皮完好的摄影杂志,旁边总放着个印着“巷口邻居自取点”的铁盒子——下雨天忘带伞可以拿里面破但不破洞的折叠伞,赶车赶时间掏不出硬币可以取两块钱找她扫手机补,小朋友放学路过饿肚子可以摸她抽屉里压在杂志页缝的沙琪玛。
“丽丽姐,给我份今天的晚报!还有上周落这儿的《中国国家地理》三江源特辑,您帮我收着没?”背着大提琴盒的高中生林小夏每天雷打不动五点半来报到,书包带滑下来半圈,大提琴盒晃得她歪歪扭扭,常丽丽总赶紧从柜台里挪出来,先帮她把琴盒抱稳放在脚边铺的棉垫上,再从玻璃柜下层锁着的“特殊存书格”里掏出那份包着半透明糖纸三角的杂志——糖纸永远是橙色的,她说橙色“暖眼睛”,像小时候妈妈缝棉袄剩下的碎棉絮。
林小夏接过杂志,指尖先碰到糖纸,滑溜溜带着点橘子糖残留的甜味,她笑着说:“丽丽姐您每次都给我留,三江源那边的照片太美了!”常丽丽用袖口擦了擦冻红的鼻子,也笑:“喜欢就好,我小时候也喜欢翻地理书,可惜没机会去那么远的地方,看你以后能替我走一遭不?”林小夏使劲点头,掏出五块钱递过去,常丽丽又塞给她一颗橘子糖:“路上吃,暖身子,练琴别太晚,眼睛会累。”
三十二年里,这条青石板巷换了好多邻居,有搬去上海北京的年轻人,有搬过来养老的爷爷奶奶,只有常记报刊亭和墨绿色邮筒一直站在那儿,去年巷口改造,有人说要把报刊亭拆了建个电动车充电桩,林小夏之一个站出来反对,巷口的邻居们也都写了联名信,最后街道办商量着把报刊亭往后挪了五米,刷了新的天蓝色漆,还在旁边种了一棵新的橘子树。
今年春天,橘子树开了花,白色的小碎花落在报刊亭的挡雨布上,常丽丽摘了几朵夹在“特殊存书格”里的旧相册里——相册里有她三十二年前刚守报刊亭时扎着麻花辫的照片,有她抱着捡来的流浪猫“橘子皮”的照片(哦对了,她喜欢橘子皮糖纸,还因为以前养的那只猫叫橘子皮),有巷口邻居们送她锦旗的照片,锦旗上写着“巷口暖心人”。
傍晚的夕阳落在青石板巷口,落在天蓝色的常记报刊亭上,落在那棵刚结出小橘子的橘子树上,也落在常丽丽冻红但永远带着笑容的脸上,她坐在烤红薯炉旁边,手里翻着一本旧连环画,嘴里含着一颗橘子糖,玻璃柜上熨烫平整的糖纸三角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这就是巷口的常丽丽,一个平凡但温暖的报刊亭主人,一个总留热橘子皮糖纸包报纸角的人,一个把青石板巷当成家、把邻居们当成家人的人。
